最近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,我并不陌生,反而熟悉,熟悉没有好或不好的意味,跟以前不同的是,这次在很多相同的事件里收获了新体验。
搬家后经常去一家咖啡店,店面不大,但总是坐满人,我想跟店主的热情和细心脱不了干系,仅仅只去过一两次的时候,她都会记得关于我聊到的一些内容,夏天会去买咖啡和沙拉,冬天来了有热压三明治。从店里出来径直走向对面,就是一个小小的很精致的公园,步行走完半个小时,走出公园往右手边直走大概十分钟,或者更短的时间,会有一家手作面包店,可以买到不同口味的日式米面包。
周六那天阳光很好,虽然时令已经小雪,但最近的太阳好像是在说快把被子晒透,冬天真得要来了。我拿着书和耳机出门,去另一个公园,和之前提到的小公园相比,这个公园非常大,夏天的时候在这里打过网球,打完球会遇见晚霞倒映在水边,一切都显得很缱绻。
我走在公园的步行道上,这样的一个好天气,树与树之间挂起吊床,地上铺满了鲜黄的银杏,人们像土里冒出来一样长在公园的不同角落,什么样的都有,一个人散步,一群人跑步,两个姐妹,一个家庭,遛着两条雪纳瑞的中年男人,给小孩用枫叶做了顶皇冠,正在拍照的妈妈,还有在原地站着的人,放了超远的风筝,我都看不见,只能看见蓝天。耳机没电了我收起来,各种各样的声音汇在一起却不嘈杂,脚底踩过树叶的响声,比以往听得都真切,我整个人好像也被阳光晒透了,一个人的时候很多,但像此时此刻一个人,但也不觉得孤独的时刻很少有,我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,没有恐惧,紧张,焦虑,只是平静的呼吸,看着别人幸福也感觉幸福,为这一刻单纯的感受而感动。
我想起来几年前的日常崩溃里,印象最为严重的一次,我总是很难面对入睡前的恐惧,睡觉像是一种死亡状态,我总要借助很多工具来让自己睡着,那天晚上我用完了工具箱里的所有工具,都失败了,于是天亮了。
好像就是在那天之后的某一天,我走在路上,走着走着发现了季节的变换,春天哪怕是雨也没有冬天那么凄冷,每天路过的贫瘠的土地开始蔓延起绿色。我在光里好像也跟着一切在自然里,充满生机。 我在日记里写,经过那两周的低谷,连烦恼都变得香甜,苟活住一天都感到珍贵。有欲望就是有希望,有爱的人或者恨的人,有伟大理想或者复仇计划,这些都是不断下坠滑向虚无时的把手,生存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谈道德。
这公园很大,我走到中心就折返回停车场,在湖边远远就听见萨克斯的声音,这时候太阳的温度已经比之前要低了些,我在不远处坐下,静静的听着萨克斯,听不明白,但是觉得好听,是一个鬓角有些发白的男人,面前摆着音响和曲谱,穿着质朴,我在想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难道以前是文工团的吗?还是退休后的业余爱好者?为什么?
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,也有成群结队的人路过驻足,然后离开。手上的书看了一半,天色也要暗了起来,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吹萨克斯。
我想,老了我也要学个乐器,不说话,只跟同频的人合奏。
最近同时在看四本书,一本讲投资,一本讲正念,还有悉达多和迷走神经系统,看起来好像大相径庭,但却感觉意外都在讲同一件事,就是怎么好好生活,吃好饭,睡好觉。
第一本书一直在讲,要做对的事和把事做对,不要做睡不着觉的投资,正念和迷走神经系统结合起来,好像也是在讲一样的事,情绪是情感加上记忆或者认知,这两本书都不断在给我提醒,情绪是像天上的云一样在流动,而我是天空,人的意识有能力进行选择、聚焦。
我以前经常怨怼,为什么是我?要面临那么多次的崩溃?
我像在沙滩边筑城墙的人,情绪来的时候仿佛大浪打过,我溺在水里,看ta带走我所有当下的努力,不断的推倒、重建,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?
沙子做的城墙肯定会被推倒的,其实什么材质的城墙都有可能被推倒,我也很难说清楚,我是累了建不动了,还是浪变小了,或者就只是我站得远了一点,浪来的时候我不能说一点都不害怕,水很冷,拍打在岸边的声音很大,失败的经历我也记得,但我有了一些自己的办法。
住进山里后,点不到外卖,进城都是大事,物欲变得很低,但最近收到最开心,也是最值得的物件是HomePod,光手机靠近自动播放当前播客这个交互,就让我心里有一小声惊呼,第一次感受到HomePod的魅力还是在朋友家里,他买了很多个分布在不同的位置,沙发,厨房或者卫生间,都有着同样的背景音,总被我不断提及的那几年,大部分时候都很痛苦,为数不多开心到流泪,以及舒服的想睡过去的时候,有很多是在他家聚会的画面。
他走的时候,我没有去看他,甚至在知道他状态急转直下的那天,我像逃跑一样的买票离开了那座城市,知道的那天,我从工作室开车回家,等到家楼下停好车,坐在车里的时候,我才发现我是以完全恍惚的状态开回来的。
我很软弱,难以面对,我逃跑了。
我现在也理解不了他走了这件事,只是觉得他可能又去了上海的公司,或者出国了。但是总在一些生活的细枝末节的地方,我好像把巨大的悲伤拆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包裹,想到一次就想到一次。
正念那本书里最后写到。
“在死亡之前,你真的不需要更多的时间;你需要的是你在你所拥有的时间里拥有更深层的经历。”
我在努力,带着经验和觉知,认真生活,从早睡早起开始。